云便像吸饱了墨汁的海绵,沉甸甸地压满了整片天空。没有雷,没有风,雨就那样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。起初是极细的雨丝,斜斜地织成一张灰蒙蒙的网,将远处的楼宇、近处的树木都罩进一片模糊的水汽里。渐渐地,雨脚密了起来,不再是丝,而成了线,成了帘,哗哗地打在玻璃窗上,汇成一道道蜿蜒急促的水痕,将窗外的世界切割成无数流动的碎片。 空气湿冷得厉害,那种冷不是冬日干冽的寒意,而是带着浓重水汽的、能渗透衣裳、钻进骨头缝里的阴冷。温度在几个小时内骤降了七八度,街上行人匆匆,伞面被雨水敲打得噼啪作响,积水的地面反射着天光,一片惨白。路旁的香樟树,墨绿的叶子被洗得发亮,却也无精打采地耷拉着,承受着雨水不断的重量。整座城市浸泡在一种单调的、永无止境的哗啦声里,连汽车驶过积水的声音都显得沉闷而遥远。空气中弥漫着雨水冲刷柏油...